月弥城历306年，第三季第52日。

几天之前，如姬这里已经收到了敌人进军的动向，他们并没有如何隐匿自己的行踪，当然，那原本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，在黄昏的国度，永远从夜之恻吹来不息的烈风，过高的树木根本难以生存，只有那些低矮的杂草，顽强地立在那荒原上。幸存的人类差不多适应了这样的环境，然而在那里，至今都没有出现繁茂的森林。

而今日，圣教国的军队，在离月弥城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驻扎了下来。由于先前接收难民的缘故，月弥城往西扩展了一圈，而之前准备好的防御线也在更西边，由于塔的攻击范围很大，所以阵地外侧远处实际上都在控制范围以内。然而，月弥城并没有城墙，如果敌人绕到其他方向进攻的话，很可能会来不及反应，所以在周围配置了不少巡逻的士兵。

言叶和如姬菲奥拉一起站在塔的高处，望向远方。月弥城附近的地形几乎是一马平川，曾经在西边远处有着一些小山，然而那些山现在也已经变成了平地。言叶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，就像马上就要面临考试的学生一样。

如姬和菲奥拉也只是这样立着，言叶问道：

“你们从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？”

“嗯……后来确实经历过一些战争，但是也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身份参加过，所以还是有一点紧张的。”如姬说。

“不过，我们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吧？”

“不，我们现在并不算太了解敌人，虽然收集了一些资料，但那未必就是真相。而且我们其实也并没有做到我们能够做到的最好。”如姬回答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就像是听天由命？这样可不行吧。”

“别听她胡说，她只是这样贬低自己来换取奇怪的安心感罢了。”菲奥拉道，“之前的试验你不都看到了，我们的魔力炮多么厉害。”

言叶点点头，但是奇怪地，她并没有感到多么安心，或许在她看来，这样的大型武器并不是确保胜利的关键吧。

“可惜射程太近了，不能作为战略威慑，不过现在威慑也已经没有用了。”言叶说，“敌人的数量，大概两万人是吧？”

“嗯，就这个时代而言，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多了，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倾巢而出。”如姬挠挠头。“真的是很不可思议，我甚至觉得我们可以一发把他们都送回家，但是，真的会那样吗？”

“他们现在还在射程外面按兵不动，不要着急吧，虽然也不能太过被动。”菲奥拉说，事实上，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，而和平了许久的现在，并不能找到军事理论方面的任何人才，所以她们没有军师参谋，只能依靠自己。

“在你们离开教国以前，那里的技术水平到底怎么样？”言叶问道。

“差不多就是现在通行的那些奇迹，那样的水平吧，当然他们后来肯定也开发了一些东西，但是我想差距不会太远。”如姬说，“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，不过人才数量有限，想必并不能像那个时候一样快速地发展。”

菲奥拉补充说：“因为在那边阳光充足，不用太吝惜能量，所以那时候的奇迹调用魔力都大手大脚，我们到这里来以后就发现不能再这样用了，所以才把底层改了一下，加了一点言叶（wart）的功能。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这方面做出改进，如果没有的话，他们在这里的战斗力会接近于零。”

“怎么听你说的，好像他们都是大蠢蛋一样，他们总不至于连这点都不知道吧？”

“但愿吧，不过人总是只是习惯于自己知晓的环境，就像我们，事实上至今都不太愿意和他们真的打起来。如果他们稍微向附近的人打探一下的话，就肯定会知道——他们之前不是派过探子来了吗，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，他们也肯定都做了准备了，反而是我们，对对方知道得实在是太少了。”菲奥拉说。

“我们也想办法打探一点消息吧。”如姬摸了摸头。

“你觉得派谁去好呢？”菲奥拉问。

“从教会里挑几个人吧，也不一定要多么接近他们。嗯……还是装成普通百姓，但是普通人也不太会接近他们。我们的行动，来得太晚了啊。”

“跟玛恩谈一谈吧。”菲奥拉道。不一会儿，她叫来了玛恩。

“嗯，是要去打探消息吧，我知道了。”听完之后，玛恩很快地答应下来。

“但是这一行会很危险，真的没关系吗？”如姬问她。

“没关系啊，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吧。”

“你不会觉得害怕吗？”

“害怕——那当然是有的，因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，但是如果只是普通地死去的话，我倒不是很怕。”

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没什么牵挂的东西啊，也并没有什么理想，所以没关系。”

如姬叹了口气，笑了笑：“古代的时候，人们常说战士为了保家卫国，为了人民的安全才为国捐躯，他们确实会怀有这样崇高的想法，但是也有很多时候，只是顺势而为而已。玛恩，你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？”

“你们有什么方便的法术的话，发我一份吧，就像之前提到的不太好用的隐身魔法，还有帮我准备魔力储量大一点的水晶。”玛恩很快地提出来。

“好，我们这就去准备。”

望着玛恩远去的背影，言叶问道：

“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她吗？”

“当然是担心的，不过说实话，我们与她的交情也并没有那么好罢了。”如姬回答道。

“不好吗？我倒看你们都对她挺好的。”

“那是一方面。不过就算她不在了，我们也不会太过于伤心，在这些年里我们遇到的这样的事情太多了，所以现在也已经没办法动情了，我想我们已经冷漠到，就算你离开了我们也不会多么难过的地步了。而且，在过去的那个时候，我们也并没有了解过她。”

言叶想了想，说：“但是那时候我们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？”

“那是你和她，我们并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是嘛，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我们干了些什么呢。”言叶突然间觉得，有些怀念那个时候天真可爱的菲奥拉和如姬，现在的她们并没有变坏，但是也已经再也回不去了。

归根到底，什么是可爱呢？人通常会觉得幼崽和弱者表现出可爱的一面，也就是说，因为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而让人怜爱，其表现包括体型、动作、经验智慧等等，而会对强者和自己不了解、无法战胜的对象感到恐惧。可爱归根到底还是一种对于对方的控制欲，过去的希露蒂是她们两个的依靠，而现在的言叶，当然控制不了她们了。而她们也再也不会像那个时候一样，表现出柔弱的样子，说一些天真可爱的话来。

不，其实还是会有的。只不过那没法在常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。

玛恩——伊洛塔斯，真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吗？言叶扪心自问。

玛恩小心地来到了防御线处，这里有相当多的士兵和战斗修女看守，可以说非常安全。关于玛恩的任务，如姬和菲奥拉当然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，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认识这位据说是统管全城的修女的，他们以为她只是普通地前来巡查，像往常一样向她问好。

玛恩向他们点点头，她并没有自己比他们更加高级的意识，现在的指挥权也并不在她手里。不过，当她要离开防御线，向西边去的时候，她被一位士官拦住了：

“监督大人，外面很危险，您要去外面做什么？”

“我从贤者大人那里得到委托，让我去办一点事情。”

“那，我派几个人和您一起去吧。”

“不用了，人多了不方便，我一个人就够了。另外，我可能会绕到别的方向去，不用等我回来。”

“是。”士官应道。玛恩就这样向西边走去。

玛恩昨天没睡好，头一直昏昏沉沉的，今天起来以后虽然感觉好了不少，但是现在还是有种头脑不太清醒的感觉。

这就叫做懒人总有借口，玛恩这样告诉自己。仔细想想，如姬交给自己的任务实际上相当重大和可怕，但是自己并没有相应的自觉和认识，也不感到畏惧。换句话说，玛恩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，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。

这样的自己，真的能做好吗？玛恩甚至没有余力思考这样的问题，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往西走去，因为携带的额外魔石的缘故，身上稍微变得有些沉重，但这并不影响玛恩的活动。

自己曾经有很多事都是在自以为昏昏沉沉的感觉中做成的，比如说之前的入学考试，比如说一些测验，人或许会在自己压力很大而又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骗过自己，让自己认为自己头脑昏沉状态不好，这是为什么呢？玛恩没有办法思考下去，她自知是一个愚笨的人，对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进行细致的思考，只是机械性地以自己已有的知识进行简单的重复工作罢了，这些年来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——当然那或许也是因为她对于“思考”这一行为要求太高而已。

远远地，已经可以望见敌军的营地，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呢？附近仅仅是广阔的平野，烈风呼啸的大地上也完全没有大块的岩石，玛恩集中精神，在地平线上远望——似乎并没有看见有巡逻的人。

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，敌人一定是存在的，而且数量众多，为什么会一个人影也没有呢？可能的原因有一些，比如说大家都躲在营地里，或者出去训练了，然而这些都不可能，那么剩下的只会是——

玛恩快步向前走去，敌人一定拥有不少城内的情报，因为月弥城几乎始终没有设防，不论是城墙还是情报，该说是如姬和菲奥拉太天真呢，还是她们对自己的力量太过自信呢，总之，双方的力量绝对是不等的，而且在敌人之中，一定也有数量众多的魔法师，玛恩毫无来由地这样相信。

又靠近了一些，玛恩注意到，似乎有人影在其间移动，她想了想，试着用了如姬给她的隐身魔法，效果从近处看确实不是很好，但是在这个距离的话，应该很难看出来，而且魔力的消耗量也能接受，玛恩这样继续前行，一直接近了营地。

玛恩隐隐听见了笛声，笛声的旋律玛恩从前并未听过，然而这却使她想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——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听过那样的歌谣，似乎那从她很小的时候起，就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。玛恩还记得，其中有两句歌词是：“为了与重要的人一同欢笑，今日也如此绽放”。

那是人生的意义吗？玛恩并不那么认为，不过，如果自己也有了重要的人的话，或许也会那样想吧。玛恩四处张望着，寻找笛声的来源，过了一会儿，她就发现了，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在角落里吹笛子。

玛恩悄悄走过去，她还没有解除隐形魔法，但是在这个距离的话，仔细观察是能够发现她的，对面的女孩似乎有点眼熟，不过玛恩并不能够确认。

玛恩想了想，觉得她应该没有危险，而且刚才寻找的过程中也并没有发现其他人，她解除了隐形魔法，故意发出较大的脚步声向女孩接近。

女孩注意到了她，抬起头，她脸上浮现起有些诧异的表情，叫出声来：

“你是……之前来过我们那里的修女？”

玛恩想了想，虽然她自认为记性并不好，但是她还记得之前在道安村遇到的那个小修女名叫丽珀艾尔，她便问道：

“你是丽珀艾尔吗？”

“是啊，是我。”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，这不是教国的军营吗？”

“是啊，我现在负责帮他们做一些杂务。”

“杂务？为什么要让你做？”

玛恩疑惑地眨着眼睛，丽珀艾尔叹了口气：

“是我求他们的，为了能有口饭吃。”

玛恩心里产生了无数疑问，她转过头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人以后，问道：

“道安的村民说你们后来不久就走了，到底去了哪里？”

“那个时候啊……当时我们得到风声，说是追我们的人查到附近了，所以我们只好离开，往东南边去。不过后来他们还是找到我们了。”

“然后呢？他们两个怎么样了？”

“他们应该都被杀了，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，我躲在附近。他们在那里驻扎了一阵子，我当时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，又不敢去偷他们的东西，所以我只好去求他们，给我点东西吃，让我干活也可以。”

“后来他们合流到大部队里面来，我就跟着一起来了，这几年一直跟着到处走，差不多就是这样了。”

玛恩问道：

“你有想过别的事情吗？要替他们报仇之类的？”

“怎么可能，他们确实对我有恩，但是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们，他们确实是好人，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过去到底做过什么。更何况，我根本没办法对抗他们。”丽珀艾尔缩起身子，垂下头来。

玛恩突然想到了什么：“他们……对你做什么了吗？”

丽珀艾尔沉默着没有回应，玛恩于是明白了，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，很常见的，怎么说都并不奇怪的事情。虽然她的年纪确实有点小，但是那些人并不会在意这些。

“你没有想过逃跑吗？”

“逃跑的话……只会饿死，在这里的生活虽然痛苦，但是好歹能够活着。”

“以后，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虽然她的悲惨遭遇让人同情，但是玛恩还是对敌军的动向更感兴趣，她问道：

“你知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，一共大概有多少人，为什么现在一个人也没有。”

丽珀艾尔犹豫了一番，抬起头看着玛恩：“说起来，你为什么会来这里？”

“我是来打探情报的，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，也没关系。”玛恩很诚实地说明自己的目的。

“嗯……其实我也不知道太多事情，毕竟他们什么都不会告诉我。不过，之前确实来了不少人，但是之后好像少了一些，今天早些时候，他们就都走了，好像……是往南边去了。”

“看样子他们还会回来吧，话说怎么就你一个人。”

“因为愿意随军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，其他的要不然就逃跑了，要不然就被他们杀了。唉，有的时候我也会想，说不定还是死了更轻松一点，但是想到神父的话，就觉得，他们那么努力想要活下来，一定是对的。”

玛恩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丽珀艾尔脸上浮起勉强的笑：“我也是看他们一直没回来才敢出来看看，不过这里真的很冷，我也该回去了。”她顿了一下，又变成了哀求的表情：“那个，”

“嗯？什么？”

“你能不能……带我一起走？”

玛恩这才想起来，愚蠢的自己居然都没有考虑过这回事，她难道会心甘情愿被束缚在这里吗？玛恩毫不犹豫地点头：

“好，那我们赶快走吧。”

她拉起丽珀艾尔的手，那小手确实冰冰凉，几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温度。玛恩挺起身，准备离开的时候，她注意到，远方，西南方向，有一队人正在向这边走来。

“糟了。”玛恩拉着丽珀艾尔躲到营帐背后：“快，躲到我的袍子里来。”

“啊，好。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，丽珀艾尔还是照做了。玛恩突然回想起当时她神气活现又古灵精怪的样子，现在的她就如同变了一个人。

不过，也没有时间多加思考了，玛恩开启了隐形魔法，折光的障壁包围了她们，玛恩就这样带着丽珀艾尔，向着东北方向走去。

玛恩并不敢快跑，裹着另一个人行动很不方便，而且可能会露出马脚，只要敌人不会发现自己，那么走慢点也没有问题。玛恩是这样盘算的，一开始向东北方向走，就不至于离敌人太近，之后再往东，就可以走较少的路回到月弥城。

这样的计划一开始并没有太大漏洞，回去的一队人没有注意到他们，但是他们也许会发现丽珀艾尔不见了，不过就算如此，他们也未必能够找到她们。

身上携带的魔力还有一大半，如果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，可以早点解除隐形的话，那么剩余的魔力完全够用。

这个时候玛恩想起了种种自己以前看过的书，即使明白那些都只是为了戏剧性的需要，但是书中的角色也常常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，心怀美好的愿望，然后在各种意外之中被卷入事故。玛恩不禁想象，其实敌军已经对月弥城进行了包围，展开了袭击，所以营地里才空无一人，自己在回程的途中被他们所阻碍，携带的魔力又用完了，被敌人围追堵截，孤立无援，而这个时候，月弥城即将被攻破，为了缓解围城的压力，而不得已使用了魔炮，而自己就在与敌人的战斗中被波及，于是死无全尸……啊真的是太凄惨了。

不过，仅仅是自己死掉的话没关系，让刚刚得到希望的丽珀艾尔也一并失去生命，也实在有些可怜。玛恩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，自己离开敌营已经挺远了，现在也看不到有人的身影，虽然如果解除隐形的话在荒原上还是会相当醒目，但是敌人应该不至于来追击自己。

玛恩调节了一下隐形的参数，将精密度调低，这样魔力消耗也会减少，在远处也很难看出什么来。一路上丽珀艾尔都沉默着，行走中她们的身体不断地碰撞着，玛恩突然停了下来。

“嗯？怎么不走了？”丽珀艾尔战战兢兢地问道，她被裹在袍子里，看不太见外面的景象。

“啊，对了，我们现在直接往东走吧，换个方向。”玛恩慌忙应付过去说道。

“我们没有被发现吗？他们没有追过来吗？话说为什么要让我躲在袍子里。”

“因为我用了魔法，你躲在里面的话，我们就都是隐形的。”

“真的吗！能不能让我出来看看！”

“嗯，你出来吧。”

玛恩掀开袍子，丽珀艾尔最后嗅了一口玛恩身上的味道，钻了出来。

“嗯……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，不过从远处可能不容易发现。”

“是啊，靠近了就会看出来的。你看看，后面有没有人追过来。”

丽珀艾尔仔细地看了一会：“好像没有吧。”

“那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吧，你在里面也闷得难受吧。”

“还好吧。”玛恩身上的味道让丽珀艾尔觉得亲切，那倒并不是什么好闻的香味，到底是什么味道，丽珀艾尔也回答不上来，但是那确实是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
“走吧。”玛恩把隐形魔法解除，还剩余了30%的魔力，两个人就这样，向着东方无尽黑暗中的那片灯火走去。

“玛恩回来了。”言叶说道，她收到了玛恩发来的简短讯息。

“没事就好。”如姬说，“那边没有通讯网，连不上服务器，就算想给我们发信息都难。哦，其实也是可以发的，她应该会才对。”

如姬低下头，向着菲奥拉哀叹道：“总觉得我变得好蠢，到底是为什么。”

“没有吧，人总会犯些小错误啦，而且这也算不上错误吧。”

“当然是说平均水平啦，我觉得我每天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。”

言叶在一边思索着，这个时代人类所拥有的知识确实无法与从前相比，当然主要原因之一是人口太少，而且生活环境也不怎么样。至于如姬她们，也许是太久没有进行思考方面的训练？不过思维这种东西，够用就行了，言叶现在已经不再追求所谓世界的真理，而只是采用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，能够明白的就去研究，不能的就放着，而且谁又能说，知道得越多一定就是越好的呢？

历史上的很多天才，过得都比常人痛苦，言叶也只不过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幸福地生活下去而已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玛恩回到了塔，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孩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