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 (宮城・藏王)/深海

[宮城县]



  父亲一个急刹车。

  “又不动了。”

  由美坐在后座身体猛地前倾。儿童座椅上的小十开始哭闹,坐在副驾驶的母亲赶紧弯腰从车上下来。

  母亲打开后座的门,解开小十的安全带,将他抱起。哄完之后又返回了副驾驶座。

  “再有一会儿就到了,稍微忍耐一下啊。” 

  ―― “车真多呀。”

  坐在由美和被抱回安全座椅的小十中间,奶奶环顾着四周。身材矮小的她跪坐在高档座位上,弯曲的背正好靠在靠背上。

  父亲邀请奶奶一起去赏红叶,游览御釜(五色沼)。

  孙女由美喜出望外。因为奶奶会在外出游玩的时候准备好甜甜的大麦茶,甜蘸汁的素面、鸡肉充足的什锦饭也都非常好吃。酸酸的腌黄瓜和腌白菜也能敞开肚子吃。最好吃莫过于撒了很多白糖的甜甜圈了。

  奶奶会在摆的满满当当的餐桌上讲很多有趣的故事。所以由美对奶奶可是喜欢的不得了。


  (太好啦!要和奶奶一起出门喽!)


  心情很好的由美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副驾驶座,而是跟大人撒娇坐在了后排。因为,她想和奶奶坐在一起。

  最多能坐5人的车,在这一天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
  与此相比,通往山顶的道路显得更加拥挤。


  蔵王回声线。

  通往山顶“御釜”的观光路线,平常从山脚出发,只要30分钟车程。

  但此时正值观赏红叶的十月的周日,堵车十分严重。

  在螺旋状的上坡路上,满眼都是车、车、车、旅游大巴。车、车、车、旅游大巴。

  一辆连着一辆,好像串珠一样。 

  “好累啊~”

  由美嘟起了嘴。从刚才开始车就是走一会儿又停下来。小十也“哇”地哭了。可能是坐了太久车,有些腻了吧。

  “马上就到了啦。到了咱们就去吃冰淇淋吧!”

  副驾驶座上的母亲回过头来安慰道。由美也长长地叹了口气。就在这时。

  “哎呀,好漂亮呀!”


  端坐在座位上的奶奶,突然看着窗外叫出了声。她的眼里闪着光,轻轻将头靠向了小十的头。


  “那应该是十七岁吧。”

 

  “哎?什么?奶奶您说什么?什么十七岁?”


  由美感到摸不着头脑,着急地挽着奶奶问道。

  “你看那棵树。”

  奶奶指的是回声线坡道拐弯处的一棵树。满树都是红叶,十分美丽。

  “哇,全是红色的!”

  由美感到满树如火苗般鲜艳的颜色是那样耀眼夺目。

  “太美了!”

  “对吧?但是有些可惜啊……”

  奶奶有些遗憾地说道。

  “十八岁是最美的年纪。但那棵树离最美的颜色是不是还差一点儿?所以说,是十七岁。”

  由美恍然大悟,指向了其他地方的红叶。

  “奶奶,那棵树几岁?”

  “我看看啊……”

  奶奶手托腮思考了一会。然后肯定地说:

  “二十五岁。因为叶子的颜色开始变浅啦。”

  “那那棵呢?也很红呢。”


  “真漂亮啊。但叶子的颜色有点暗淡了,所以是二十七岁。真可惜啊。由美,找找十八岁的树吧。”

  “恩!交给我吧!”

 

  似乎在奶奶对美的感受中,花儿最美的时候代表十八岁。标志着长大成人的二十岁,好像并不是顶峰。

  在过去,十几岁嫁人是很普通的事,所以奶奶那一代人才会有这样的认识。由美并不了解过去的事,只顾着一心寻找红彤彤的树叶。

  (十八岁的树,会出现吗?像红宝石一样的树!)

  奶奶对年龄的分类很有趣。而且由美也想让奶奶开心。所以瞪大了眼睛,一棵一棵认真看着被染成红色、黄色的树。

  “奶奶,那棵树也非常红呢!”

  “是呢,但是有点细。还算年轻,差不多十五岁吧。”

  “那那棵呢?太漂亮啦。应该是十八岁了吧?”

  父亲松开了刹车。车开始启动,但是马上又停下了。

  小十又“哇”地一声开始哭闹。奶奶一边回答“那棵嘛,十九岁!”,一边从手提袋中拿出了纸包,递给了小十。

  纸里包的是甜甜圈。

  小十马上停止了哭泣,舔着糖衣。副驾驶的母亲转过头来一看,放心地笑了。

  甜甜的气味在车内蔓延开来——。

  “由美也吃吗?”

  “等会吧。现在要找十八岁的树!”


  车终于再一次开走的时候。一脸认真的由美不停地拉扯奶奶的衣袖,然后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坡道顶端。

  “奶奶快看!那棵树!那里!”

  奶奶眯起了眼睛,形成了两座弯弯的小山。

  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,奶奶也非常开心的叫出了声。


  “哇!”


  树上的叶子如火焰一般鲜红,闪耀着光辉。在周围略带黄色的红叶中,只有它是正红色。

  就像是真正的红宝石一般——。

  “几岁?恩?奶奶,那棵树几岁呀?”

  看着满怀期待、兴奋不已的由美,奶奶开心地回答道:


  “没错,就是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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